王玉鹏

自由是人类几千年来一直不懈追求的美好梦想。

马克思、恩格斯终其一生都在为实现人类真正的自由而努力奋斗，并将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和建立自由人联合体作为未来共产主义社会的终极目标。把握《共产党宣言》的深刻内涵和时代意义，要深刻领会马克思、恩格斯为人类社会发展所描绘的自由世界蓝图。

自由是社会绝大多数人的自由而不是少数人的自由

马克思、恩格斯认为，真正的自由不是少数人的自由，而是社会中每一个人的自由。这就意味着真正的自由是全面的自由。但是，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所谓自由就是自由贸易，自由买卖”“它把人的尊严变成了交换价值，用一种没有良心的贸易自由代替了无数特许的和自力挣得的自由”。这种“自由”是资本家进行商品生产、追逐剩余价值、剥削工人的自由，即是少数资产阶级的自由。受到资本主义社会制度的限制，广大无产阶级和穷人阶层并无真正的自由可言。

《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恩格斯的自由观正是在批判资产阶级自由观的基础上形成的。资产阶级所倡导的自由理念基于个人主义原则，以追求和实现个人的自由为最终价值目标，抽象地强调人与人的完全自由，实则造成和引起了资本家与工人之间的冲突和对抗，导致现实中对工人自由的压制，最终剥夺了社会绝大多数人自由的实现。共产主义社会终结了阶级对立与对抗，自由的实现也摆脱了阶级对立的这种内在限制，结束了人与人之间自由的冲突，实现了绝大多数人的实质的自由，是社会中个人自由与他人自由的辩证统一和相辅相成，也是社会全体成员真正自由的实现。

社会发展的最终目的是实现每个人的自由及全面发展

《共产党宣言》所指明的实现每个人的自由及全面发展，是关乎全人类未来的发展目标。马克思强调“一切人”的整体自由，这不再是虚假的自由，而是能够实现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自由”，能够有效激发每个人的实践能力，继而推动每个人的自由发展。

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要不是每一个人都得到解放，社会本身也不能得到解放。实现每个人的自由及全面发展，既是推动社会发展的途径，更是社会发展的最终目的。一方面，人追求和实现自由的过程就是认识世界、了解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实践过程，人在与客观世界互动中积极发挥主观能动性，积极争取和创造实现自由的条件，进而创造了相应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推动社会的发展进步。另一方面，社会发展最终目的是为了给予每个人自由发展的权利。社会生产方式和生产关系的变革在本质上是为了使人认识到人的本质，引导其更加自觉自在地进行实践劳动。总之，人的自由及全面发展与社会发展是相辅相成、有机结合的，人的自由及全面发展需要社会发展作为基础，社会发展则以人的自由及全面发展作为最终目标。

个体的自由只有在共同体中才能得到保障和实现

自由人联合体思想，是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为实现人的自由及全面发展而提出的核心观点。自由人联合体的自由是每一个个体的自由组成的，是共同体的自由状态。个体在追求自由的过程中必然自觉地构建起共同体，在实现共同体的自由状态中实现个体自己的自由。这是因为每个人作为个体，不论是物质生产和使用，还是精神文化上的享受、满足，都无法脱离集体而存在。对于个人而言，自由人联合体这一最高层级的共同体，能够引导个人在劳动中实现自我的个人价值和社会价值，从而在回归自我中充分实现自我的发展。“劳动阶级在发展进程中将创造一个消除阶级和阶级对抗的联合体来代替旧的市民社会”，在这个没有阶级和阶级对抗的共同体中，共同体的自由即是个人的自由。

纵观人类社会发展进程，社会个体往往都会在自觉或不自觉中组建起共同体，包含着个人追求自由的期望，但是受历史条件制约，最终都无法实现个体的真正自由。作为最高层次的共同体，自由人联合体以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极大拥有为基础建立真正的共同体，为个人的自由提供了真正的支撑。

共产主义社会全体成员共同占有财产是自由实现的物质基础

人的自由必须建立在丰富的物质基础之上。无产阶级作为社会占绝大多数成员，无法共同占有和使用社会财产，这就直接意味着社会的主体部分无法得到自由的物质保证。可见，高度发达的社会生产力以及共产主义社会中社会全体成员能够共同占有社会财产，这是实现自由的第一性基础。

社会财产的创造离不开社会全体劳动者的劳动。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劳动者的劳动不再是自己所能支配的实践活动，而是任由资产阶级控制的生产活动；劳动也不再是劳动，而成为了劳动者的谋生手段，成为了反过来压制和制约劳动者自由的“枷锁”。这是因为，随着私人占有的深化，社会财产日益集中在少数资产阶级手中进而变成了“私人财产”，在这种情况下，劳动就不再是实现人的自由的手段，而是变成了掌控人的生命力、奴役人的自由的方法。破解这个恶性循环，只有使劳动者的劳动和劳动产生回到劳动者自身，共产主义社会能够让社会全体成员在真正的劳动中享有社会共同财产、获得真正的自由。

（作者为宁波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中国社科院世界社会主义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员）